圆芋芋芋球

为伟大的十月革命和革命英雄们鸣响礼炮!!!!!!!十月革命一百零一年纪念日快乐!!!!!!!!

终于赶在12:00之前画完了!!!!!!我永远喜欢苏维埃开国组!!!!😭😭😭

从左至右从上到下:图哈切夫斯基,斯大林,斯维尔德洛夫,托洛茨基,列宁,捷尔任斯基,布哈林,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拉狄克。

构图有参考【】

P 2 慎 点 误 伤 概 不 负 责 。

没品ooc改图。原梗大家都懂。

【Strotsky】Some Kind of Desire.

一个关于俄式炖肉的油腻小故事。


没有人知道约瑟夫·斯大林究竟是如何在粮食紧缺的莫斯科得到一块足以饱餐一顿的新鲜猪肉的,就像列夫·托洛茨基并不能够像其他人的赞扬声中提及的那样去完美地预料还未发生的一切。当这位本打算去用黑麦面包充饥的苏俄最高军事统帅拖着麻木的腿和一整天未进餐的胃出现在克里姆林宫的厨房的时候,斯大林正熟练地使用他独有的格鲁吉亚厨艺烹饪那块足够令所有人民委员垂涎三尺的肉。托洛茨基感到这里的每一俄寸带着特殊香味的空气都在排斥他。包括斯大林本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从来没有相互接纳和理解过,身体和灵魂都是。

因此,冲突和口角荒谬地成了沟通的必要条件。思想惨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某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只有受害者双方才听得到。斯大林下意识地磨着牙。他看到疲倦的犹太人仍然试图重新振起精神与他辩论。列夫·达维多维奇的眼睛泛红,腰背弯曲,右手攥成拳,紧绷的、试图与胃病搏斗的肌肉导致衣服罕见地起了褶。约瑟夫眯起眼睛,等待一场不攻自破的辩论。

然后一句话语,刺穿了他。

一,二,三。他的心脏在彼此短暂的沉默中颤抖着跳动了三次。约瑟夫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但是很快就带着喷薄的岩浆又一次展露出来了。这才是列夫·达维多维奇更为熟悉的斯大林,一个易怒而愚蠢的疯子,像刺鼻的烈性炸药。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这是个聪明的举动,不过,遗憾的是,他有些迟了。

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被轻而易举地解除了武装。现在,达维多维奇被按在那些在角落里堆叠得很高的、装着劣质小麦的粗布口袋上。那双有力地挥动着的、在一夜之间染红了彼得格勒的手实际上相当瘦,青色的血管在约瑟夫的手里愤怒地鼓动着,骂他是个疯子,是个无耻的山匪。

他想这个聪明人预料到他在一分钟之前打算做什么了,因为那张一贯从容不迫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胡乱涂抹的惊慌。这让他想起他曾经开枪射杀的聒噪而年迈的运钞车司机。在经过了长久禁欲的、革命最火热的日子后,冲动使然,在空旷无人的厨房里他对这位骄傲的起义领导者又一次萌生出肮脏的渴望。曾经他最崇敬他,现在他难以抑制地厌恶他。但是,既然这样——约瑟夫·斯大林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突然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托洛茨基照旧能让他拒绝理智和思考,然而他也不需要明白。这就像人们明知道烟叶足以致命,但对这种死亡诱因的渴求却照旧与日俱增。

托洛茨基并不是那种同他一样的、习惯持枪的人。换种说法,口才和钢笔才是他的枪。他摸到对方右手手指上由于常年创作留下的茧——震耳的惊雷从这些细瘦的手指下不断流淌出来。他亲吻着它们,唾弃过度修饰的文字,抚慰疼痛难忍的鼓膜。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他应当就在这里把它们一根一根折断才对。当犹太人风光地在伦敦的代表大会上激情地发出自己的声音的时候,格鲁吉亚人正由于抢劫罪而穿着破旧的皮靴踏上荒芜的西伯利亚高原。

反对派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列夫·达维多维奇毫无防备地再次开口打算说些什么,但是投机主义者带着烟草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堵住他的唇部。对于同性,约瑟夫毫无技巧可言。不过,很显然,这绝不是情人间甜蜜而亲昵的温存,他只是欲图让对方承受他给予的屈辱与痛苦。毫无章法地侵占与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土与空气,粗暴地噬咬着演讲家最灵活的唇舌。被严密封锁的哨岗如今无法传达任何消息,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咒骂被迫回流进咽喉融化成不甘的呜咽。

“同志,演讲家——我说,您小声些吧。”约瑟夫抬起头,发甜的铁锈味让他感到兴奋。他凑近对方的耳朵低声地劝告,像做着欺诈生意的魔鬼,餍足地吞噬着犹太人蓝色的眼睛里无法掩藏的恼羞成怒。“既然您来了这里,我可不保证其他人也都像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待在办公室。”

“那时候,您会怎样呢?”

一种绝望的无力缓慢地由疲惫的心脏泵出的血液传递到列夫·达维多维奇身体的每一处。一般而言,对于他来说,关乎名誉的威胁往往没什么效果。当看到那些将他刻画成红色恶魔的漫画他也仅仅付之一笑。但是约瑟夫·斯大林却一举击中他最深刻的恐惧。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面对残暴的野兽他还能够做什么呢?他看着浸没在阴影中的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如果可能的话,他猜他立刻就想咬开他脖子上挣扎的血管大口大口饮用汩汩流淌的鲜血。

他的胃在痉挛,口干舌燥,濒临窒息,头脑疲惫地妄图休息。灼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的腥甜和沉重的喘息,它们黏稠地混合在一起,滞涩不畅地缓慢流动。他饿坏了。就连陈旧发霉的小麦气味都能引起他的食欲。油腻的烧肉仍然在炉火上翻滚着,可是他顾不得那些了。自己的皮带被用来限制双手的自由,然后,又一次令人屈辱地,沾满灰尘的裤子被脱下来了。谁又不知道俄罗斯大地上那些肮脏和清洁的厨房里会发生什么呢?他想起一些写着饥寒交迫与仰人鼻息的阴暗童年的书。孩子们纯洁的眼睛看到一些迫于生计的女仆在厨房最潮湿阴暗的角落掀开裙子做秽亵的皮肉交易,她们的尸首被丢弃在脏污的池塘里。沉没。腐烂。无人问津。

明亮的枝形吊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于是闭上眼,但是白色的灯光仍然穿透了圆形的镜片灼烧着他的瞳孔。就像是——他忍受着那些令他的理智一点一滴流失的恶劣行为痛苦地想着——就像是,他最厌恶的庸才约瑟夫·斯大林,用这种最低劣的手段迫使他陷入不见底的沼泽,迫使他失去自由而成为施暴者的附庸。当约瑟夫的手探进他白色的旧衬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颤抖起来。那只手有些粗糙,很凉,沁着细密的汗水,像剧毒的蛇。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在斯莫尔尼宫的第一次荒唐,那天约瑟夫甚至连手套都没有摘掉。滑腻的皮革让他感到恶心,可是空无一物的胃什么都吐不出来。今天也还是一样。那只手像是抚摸着他死去的、裸露的骨骼。他的带有伤痕的胸口。他累积了病痛的腰和平坦的腹部。他颤动的气管和死死咬住的苍白干裂的唇。

约瑟夫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和其它商人或小手工业者的孩子们穿过哥里肮脏的街道偷偷跑到田野间追逐野兔的往事。棕色的生灵被揪住耳朵慌乱地挣扎,有力的后腿徒劳地踢动,柔软的皮毛瑟瑟发抖。很快,它就要被割断气管,温热的血液喷溅到绿色的草茎上,紧实的肌肉被饥饿的孩子们搬上烤架,然后被分食得一干二净。可是,野兔是没有声带的。在绝对的沉默中它才能被迫无条件地接受可耻的屠戮。他抬起手,紧紧捂在对方的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柔软地刺着他的掌心。他看到列夫·达维多维奇无措地瞪大眼睛。惊恐。他开心地数着。嫌恶。羞耻。愤怒。轻蔑。厌倦。疲惫。还有一些令他愉快的,低微的央求。

您想说什么呢?约瑟夫皱着眉笑了。而我又该说您什么好呢,我亲爱的、伟大的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啊…

——————

无爱的交媾尝起来像是苦涩的背叛。

疼痛。他的神经元在混乱失序的思维洪流中尖叫着挣扎,它们从一切荒唐的事实里探出头大声叫喊着告诉他,疼痛。只有疼痛。

他无意识地用力咬住捂在嘴边的手指。皮肤破裂开了,他又一次品尝到血液令人作呕的腥咸。在极度的疼痛和他从这荒谬的欲望中感受到某种快意的时候,他屈辱地流泪了。一些滴在身下的布袋上留下圆形的水渍,一些流到约瑟夫被紧紧咬住的手上,从而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可以掩藏情感的人。喜爱和憎恨都是。然而,喜爱和憎恨从来都不是足以让他流泪的因素,悲哀才是。

在无休止的折磨中列夫·达维多维奇隐隐约约地想到苍白的死亡。想到十个人中被拉出来枪毙的唯一一个。只剩下半个头颅的军人身上喷涌着鲜血的子弹孔。他无力地倒在冰冷的雪原上等待北风吹灭九枝烛台最中心的那团羸弱的星火。约瑟夫面无表情地举起短刀刺进他奄奄一息的血肉刺进他绝望的头颅刺进他枯萎的不再有血液流动的心脏。他不再觉得寒冷了。他睁开眼睛,泪水让他什么都看不清。除了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的眼睛。那种约瑟夫独有的、奇异地混杂着厌恶、冷漠与狂热的目光刺进他浑浊涣散的瞳孔。只有野兽的眼睛才在黑暗中发光。只有死去的灵魂才在深夜里悲鸣……死灵魂是无罪的。他胡乱地想着。只有……那些罪恶的上帝……才应该被判处火刑。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镜被取下去,然后随意地扔在地上了。您哭什么?他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轻快地敲打着他的鼓膜。您不知道这让您看起来更像是个处女吗?列夫·达维多维奇完全无法回答或者反驳他。模糊的快感与疼痛纠缠不清,瞳孔圆睁着失去了对焦。他在这种足以令人发着疯撕毁一切的感受中跌入遍布陷阱的深渊。一切都崩塌了。一切都荒唐得不像样子。一个伟大的思想者在1918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厨房里的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被可耻地堕落了。真理隐没在泥沼中消失不见,只剩下苍白的解释浮在绿色的死水发霉的表面。

再后来的事情已经无关紧要了。约瑟夫·斯大林在扬长而去前极富耐心地清除了所有痕迹,然后快速地享用了恰到火候的烧肉。当列夫·托洛茨基恢复思考的时候,一盘仍然冒着热气的肉被放在他眼前的桌面上。在军事统帅近乎绝望的逼视下,肉食露出了它们有光泽的、物质化的微笑。闪亮的半融化油脂可耻地堆在一起。恬不知耻。托洛茨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胃也抽动了一下,脸色灰黄,万念俱灰,他低下头,无血色的手紧紧按住腹部。油腻的肉味沿着食道闯进胃,又率领胃酸起义造反。他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除了胃酸和胆汁。他被沿着喉管剖开了,皮肉和血管支离破碎,低下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肠子和胃。

托洛茨基再次将目光挪回那盘东西。他又想呕吐,而没有呕吐的原因是因为他及时捏住了喉咙。他的副官及时打死了瞄准他躯干的白军。不然的话,再过几秒钟,他病变的、空荡荡的胃就会由于不同的原因带来的同一结果像盘草莓布丁一样掉出体外。但他想呕吐。想杀死自己。想杀死约瑟夫·斯大林。想尽可能地填满胃。他抑制住一切冲动。用僵硬的右手把盘子端起来。然后,他艰难地走到燃烧着柴薪的壁炉前,毫不犹豫地把盘子倾斜过去。

红棕色的肉块很快就消失在贪婪的火苗里了。

是改图→关于开国大佬们的“如何正确地抱猫咪”小课堂!
从左到右分别是共产主义猫奴(划掉)导师,先知,哈林子和大林🌝
感谢贝利喵友情参演【。
p2原图!

苏·联开国同人?  斯托向…慎。

“我打算做什么?”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冷冷地笑了,黄褐色的眼睛闪烁着一些列夫·达维多维奇永远都读不懂的火光,像是饥饿的山猫。他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抓住这个犹太人的领口。这个非理性的粗暴动作引起对方一阵来源于意外和极度反感的颤抖。

“我打算让我的反对派完全地明白这一点:反对无效。”

列夫·达维多维奇立刻感到一种类似于玻璃或水晶的东西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极度寒冷的北风跨过荒芜的西伯利亚广袤的雪原撞击着脆弱的窗直至消散与平庸的死亡。列夫·达维多维奇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一串墨点从损毁的笔尖涌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约瑟夫的唇部很凉,也并不柔软。要打个比方的话,不如说是像钢铁。冰冷,坚硬,并且毫无感情。有必要的话,成为刀,成为子弹壳,就可以吞食最滚烫的鲜血。他感到一种被恶意玷污的屈辱。实际上,这确实是有意实施的侮辱。平日里达维多维奇那作为杰出演讲者的灵活的舌头愚笨地僵硬着,像缺乏指挥的军队一击即溃。他的敌人,他最鄙视的政治疯子和军事匪徒,正以暴力拆毁他们之间极度遥远的距离,以武力迫使他们成为最亲密的两个背离道德的共犯。

【是个上着课听着老师讲大林的五年计划的时候随手摸的片段…这个cp,我跟你们讲,真的迷之好吃!】

什么也不说了。看图。今天月考卷。

看到的一瞬间原地爆炸😭
给出题老师打call😭

暗搓搓占个tag,看过了黛奥比的织梦人表示真的没人吃梅拉x黛奥比嘛(*´艸`)、
个人很喜欢梅拉的…拥有着神明无意垂青的出身而扬着张狂的笑自我救赎的所谓罪人…超心疼这样的角色啊…
黛奥比也是被出身和命运困扰的好孩子啊…

以及新套的文案(*´艸`)、夫人和仙主的故事看得我想哭啊呜呜呜呜呜(*꒦ິ⌓꒦ີ)

暖暖果然百合大手子(ಡωಡ)

今天刚刚听说了lof上有粉丝达到一定数量要接受点梗的…嗯…我要求不高…就…30粉…就…可以了…【喂根本没人跟你点梗好么】总共两篇吧…限定是aph,Cars,或者超新星纪元…啊感觉自己的圈子好小xxxxxxx其实其他的坑是怕写不好的说orz那就这样了x暗搓搓x

晴夜(2016圣诞贺文)

【啊……其实这个是今年(划掉)去年的圣诞贺文的来着…纠结了好久要不要放上来…(怂巴巴)咳,总之就是一个比较反社会的小故事吧…六千多字都放到一起了…而且,不是所谓贺文。BE。(严肃)】

【高亮:原创角色有。反社会有。角色死亡有。虐尸有。洗白有。剧情捏造有…感觉写的完全是一个原创的人物与故事了orzzzzz】

【人称也挺混乱的…嗯。】

【文,笔,渣。】

【啊,看吧(捂脸)】

【“五”】

他看起来像是一位劳顿而饥饿的异地旅者——他的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尘土里,从凌乱而未经打理的头发,到破旧的黑色双肩包,甚至包括他倦怠的眼神,全部都蒙着一层阴郁而疲惫的灰。但我认为这形容又不甚准确:这个人沙哑着嗓子轻车熟路地指名炸鱼薯条和苦啤的时候带着无比鲜明的伦敦口音——我作为一名来自英格兰北部、被这份极难寻觅的业余打工工作困在伦敦的大学学生,在这几年里对这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甚至是这里开启啤酒瓶时所特有的习惯。

未曾想过圣诞节的当天居然会有顾客。

我回想起酒馆的老板要求自己在圣诞节当天值班时的“丑恶嘴脸”——毫不夸张地说,虽然只是作为一个临时的侍者,但是我本人的手艺非常不错:并且是那种经主厨师傅亲自点头的“不错”,而这居然是我需要加班的其中一个混账理由——没有人,午夜十一时前的整个晚上都没有任何顾客,我百无聊赖地下厨:面前这快多汁的小牛排,大概是这孤独的圣诞夜我能够给自己的唯一安慰了。

不过这个隐约有些面熟的人的闯入打乱了我的一切私人计划,我记得曾在那里见过他——这好像是近来才有的新面孔。我有些恼火,却不得不先暂时将仍然在石板上吱吱响着的牛排扔在一边,匆忙地炸出一份还算不错的炸鱼薯条。

“…您好先生,您是外地人吗?”

抱着想要化解无聊与寂寞的心情,或者说更多的是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圣诞节这一天独自一人来到酒馆,我小心翼翼地与这位正叉起一根薯条慢慢咀嚼的唯一顾客开口攀谈。

他抬起头望向我,随即飞快地扫视了整个酒馆,似乎是在确定我谈话的对象,这之后又把目光放到我的身上上下打量。我能感受得到,这个人的眼神锐利如同刀刃,而我则傻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被扎得透心凉。

这一分钟里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正当我决定认输、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吃我的小牛排的时候,他突然将视线挪开,然后开口。

“…啊。”

他将叉子顶端的一小块炸鱼送进口中,自言自语一般含糊不清地回答。

“唔,确实,这段时间的各种事情…简直是太乱了。”

他的回答文不对题。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在听我的问题!这会让我们无法交流。我不禁皱起眉,可是好奇心又紧紧掇住我,当我想要讯问“那都是些怎样的事情”的时候,对方看起来是咽下了那块鱼肉,又一次地开口了。

“看赛车吗?伙计。”

“当然!先生,有谁会对这种精妙的‘技术艺术’不感兴趣呢!”

我瞬间绽开了笑容,我能断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我对这项世界性运动的了解,仅次于对制作蛋糕的热爱。这是个好兆头,气氛即将变得融洽。我于是迅速地抓住了这个话题。

“啊,您是想说说刚刚结束的WGP么?那是多么精彩的比赛啊!但是…嘿…可惜这后面却有个天大的阴谋…多么漂亮的一场比赛…啧啧…真是令人惋惜…啊,不谈这些,如果只说比赛的话,我最看好的是那个……”

“哎,是啊,真是令人惋惜啊。”

对方陡然变得异常冷硬的语气高调而突兀地截断我的滔滔不绝,我于是中断了这段评论,尴尬地半开着口,惶惑地看着他。

“这个你们每个人口中的‘天大的阴谋’,它没有成功——”

“多么令人惋惜啊。”

他平淡地学着我的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认出我眼前的这个令我感到熟悉的人。

我的心脏无比疯狂而惊惧地跃动,但是全身的血液却如同凝固。我想要去拿起我的手机拨通苏格兰场的号码,但是双腿却生了根一样僵在他的视线里动弹不得。

记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

——这个政府下发了二级通缉令的男人。

是的,他确实是个伦敦人,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所谓国籍。

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Acer·Pacer。

【“四”】

他在这棵高大而闪亮的松树前驻足流连。

如果自繁密的森林而来的话,独自伫立在这里的你会感到迷茫与孤独吗?

彩灯层层叠叠绑缚着枝干,包装精致的礼盒堆砌在缀满了彩灯与黯淡星芒的圣诞树脚下,单薄的彩带夹在北风中颤抖,因为被涂上了松油,本该失水曝裂的树干被强迫着维持干枯而无可奈何的虚伪生命。

男人穿着厚重,亚麻色的针织围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浅棕的眼瞳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微亮光芒四处打量着,手中打火机精致打磨了的铜质外壳上刻画着鹰翼的暗纹,同样是包裹着蓄势待发的火焰——这个小东西曾经给嗜烟的Grem带去许多的快乐,而Acer刚刚放置的那些柔软地像烘烤面包的生面团一样的东西,则能够给自己带去更多的快乐。

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因此这个圣诞节没有雪——到了夜晚,猎户与御夫,以及其他一些冬日里所特有的星座,今天全部都能够看得到。这让那些愚蠢地幸福着的情侣如同待宰的鹅一样地抬着脖子仰望星空,一直到相互挽着手臂从这里离开。

简直就像一群插在派上的死鱼。

Acer抓着头发莫名其妙地郁闷与恼火。

如果落雪和火光结合起来的话会那是怎样的美景——而这该死的晴天毁了Acer送给自己、Grem、教授、他们的组织和这整个伦敦以及所谓的主神上帝的圣诞贺礼。

他忍不住轻轻地骂了句脏话,然后将指尖夹着的、自点燃到燃尽都未品尝过一口的香烟丢弃到地上,沾着泥尘的短靴碾上去,熄灭了挣扎的星火。

十时五十三分。

泰晤士河畔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铺大多打了烊,往日繁华的商业街也变得行人稀少,远处河面的塔桥映着变幻的柔光。伦敦城整个地安静下来,人们回到家里,团聚,用餐,赞颂着臆造虚构的主,互相赠送虚假的祝福。

推开门走进了这家唯一营业中的酒馆。门口的风铃尖锐地呢喃——屋子里播放着他叫不出名字的钢琴曲,曲调与昏暗的灯光一样柔和。这里除了Acer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顾客,每年的平安夜大概是位于河畔的酒馆最为冷清的一天。唯一的人——正坐在一张软椅上切割着面前桌面上的小牛排、身着侍者服饰的青年急促地放下刀叉站了起来,似乎非常意外此刻的来访者。

【“三”】

“你是在…害怕我吗?”

这个可怜的家伙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神情僵硬,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

我于是努力咧开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亲一些,但是很显然收效甚微。许久没有过笑容的脸庞似乎该死的忘记了这个表情,我能感受到这个僵硬的微笑难看极了。

我理解青年的反应——想试试看让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通缉犯坐在你的面前吗?在这种甚至是方圆一英里都人迹罕至的情况下。

如果不让他永远地闭上嘴的话,在我离开后他会立刻报警,这毋庸置疑,毕竟悬赏的奖励是一个令我自己都满意的数字。

可是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只是想在离开这里之前最后和某个人普通地聊聊天罢了。

卷刃的匕首已经该丢弃了。

“坐过来,伙计。过来这里好吗?”我举起了酒瓶,另一只手敲击着桌面向仍然僵直在那里的青年人示意,同时不得不威胁般地加上一句。“…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青年最终还是坐下来了。或许可能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吧?他的脸上是某种奇异的表情,不过身体依然僵硬着。我有些想笑,当我仍然粉饰着伪装的时候,那些人甚至还轻松异常地和酒桌对面素不相识的我笑骂着这场失败的闹剧。

然后我,杀了他们,让他们永远无法再说什么。

我所剥夺生命的最后那个人,似乎要比我年长一些,也比我要高大。深栗色的短发末端翘起着浸泡于红色与黄色的稠液,浮着浑浊的浅绿瞳孔的眼球被我咬着牙剜出来踩碎。头骨被消音的枪口击碎那之前的一瞬间他甚至以食指和中指夹着廉价的香烟在问我借火。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亲手杀了在一天前那个已经死去的某人,这个人那么像他,可是我接近他的时候,他的口中却吐露着如此不堪的诋毁与偏见。

我一定是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并没有急着逃走,我脱下他的外套,然后疯狂地将污秽的容器破坏得面目全非。毫无章法地于肉骨间穿插,甚至那把陪伴了我些许日子的匕首也都开始钝化。

——我习惯于以被终结的生命为骄傲,借此露出张狂的笑。

可是当我在这条街巷里施行着这种从未有过的暴虐的时候,我的脸上应当是毫无表情的,仍有余温的血液喷溅到脸上,我又一次抬起右手,却只是无力地垂下去。

我将自己沾满血迹的风衣被脱下来覆盖在这团血肉上,然后拿起一旁折叠整齐的他的外套穿在身上。

冬天的夜晚还真是,异常寒冷啊。

“再见。”

我说给这具残破的尸首,以及三十二年来软弱、并自以为坚强的自己。

“别紧张啊。”

年轻人依旧在发抖——瞧,我又说了一句废话。

“你们这里提供香烟吗?”

“…有,有的!”

如同获得赦免,他从座位上似乎是弹跳起来,然后飞快地离开到吧台那里。

我于是再次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那个打火机,它已经有些磨损,甚至无意中刻上了细碎的划痕。两年前我把它作为圣诞日的礼物递交到Grem手中,那之后,一直到那天最后的时候他把它退还给我,这个小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Grem。

哈,这种只能够欺骗自己的有趣形容。

突如其来的恼火与悲哀莫名地再次开始了扩张肆虐。

明明…已经麻木了不是吗?!

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下唇,指甲陷进掌心的皮肉。

鲜血淋漓。

压抑着的疯狂在唯一的遗物前毫无征兆地释放。

我应该是流泪了,因为我眼前的视线变得扭曲而模糊,我甚至好像听到了那个明明怀着巨大恐惧的年轻人的脚步临近,他在语无伦次地安慰我,我惊恐地站起来,粗鲁的动作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为什么要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啊!!!

一样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抑止的殷红流溢,一样是于崩溃边缘束手无策的自己,一样是被对方冰冷到令人恐惧的手无力地握住呢喃着安抚,一样的噩梦当它再一次成为现实的时候,我还一样是个在你们的伞下一无是处的懦夫。

可是黯淡的浅绿色瞳孔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再一次亮起来。

神明也曾仁慈地降临,向绝望的少年授以金色枝叶般的奇迹,如今当他自身坠入牢笼的时候,却无力再次挽回永夜里残忍而易折的利刃的生命。

说什么啊。

神明到了现在,不是也死去了吗。

不愿折翼于漆黑狭小的现实,以舍弃生命为代价永远融化沉浸在至白的理想里。

多年苦心经营的严谨网络一丝一缕地被截断。

他们,全部都死去了啊。

餐刀反复嵌入木质的桌板,就像被屠戮的尸首。

然后我又变得无比平静,这甚至让我都在害怕。

我大概是,被自己搞疯了吧。

“没关系……我没有关系的。”

递过来的香烟再次被点燃,他被搁置,一丝一缕地燃烧着自己,我仍然没有品尝一口。

“…你能听我讲讲我的经历吗?”

【“二”】

Acer是在三天前的清晨得知那个让他决定走到这一步的消息的。

那是厚重的报纸中小小的一栏,没有图片,甚至连标题都那么不起眼,编者看起来漫不经心。

教授死了。在狭小的囚室里服下了剧毒。

Zündapp·Otto·Wolfgang.

Acer似乎要将每一个字母吞咽咬碎一样反复地核对。当一切结论确凿落定的时候,所剩余的唯一的理智丝线寸断碎裂,他抬起头,空洞的天空是血红色,初升的太阳是黑色。街上的行人在表演荒诞的马戏,楼宇坍塌,将一切覆压,柏油融化,泥潭中伸出了骷髅的白骨,紧紧扼住他的呼吸和心脏。

已经没有什么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所有人,所有人。

只剩下他是这把已经完全残破不堪的剑刃上唯一的锋芒。

而当这把剑被拦腰折断的时候,锋芒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记得教授曾经向他们描述过的他所幻想的未来,那是漆黑中的至白,远方细小的烛火跃动着燃起。从那个永远猜不透在想什么的男人找到教授的那天起,直到很多年后他才发觉,他偏离了最初的愿望,可是却只能继续让鲜血沾满双手。

因为他发现,这个多数决的世界,既然已经根深蒂固地无法改变,那个雪白而美好的幻想世界既然无法实现的话。

那么就破坏掉吧。

曾经天真到可笑的那个孩子,早就死去了啊。

他第一次失去全部家人,是房屋被毫无征兆地焚毁,漆黑的阴云下他在那个大他一岁的孩子怀中嚎啕。

他第二次失去全部家人,是于伦敦少有的晴朗天气,手心握着铜质的遗物与平淡的讣告,压抑的悲哀释放,最后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既然所有的塑性炸药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用途,那么就全部都用上吧。

就以焰火装饰的这个最后的夜晚。

他太累了。他想要回家。

人啊,总是愿意活在过去的。

“嗨,伙计。”

他抬起手,读着仅剩的几秒。

“愿意来这边看看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

【“一”】

“五。”

“四。”

“三。”

“二。”

“一。”

贮藏的花火于震动大地的动荡中释放。

那曾是与我们无关的,其他人欢愉的花火。

远处或近处的火焰在夜空里张开了怀抱。

现在这是属于我的,献给我们所有人的礼赞。

【“圣诞日快乐。”】

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毫无征兆地爆炸的一瞬间我恐惧地失声地惊叫,我感受到脚下的陆地与酒馆硕大的玻璃窗似乎都在震动,热浪在寒风里灼热地染上胸口,我勉强地睁开眼睛,仍未被惊醒的伦敦城上空沸腾的火焰与硝烟狂舞。

我突然记起在三百五十年前,只存在于历史书上的那场大火。

天地全部都是地狱一样的红与黑。

——这就是他所说的“礼物”吗?!

是怎样深刻的的怨怼和仇恨才能造就这样的人。

“圣诞日快乐。”

Pacer轻声而温柔地言语,面庞涌上病态的红晕,安静灿烂的笑容于嘴角绽放。

我知道他在说给谁听。

——他讲了他的故事,我想我应该是最后且唯一的听众。

明明就是一场就连神明都无力挽救的悲剧啊。

“世界上绝对不乏和我一样的人,被父母撕心裂肺地哭着舍弃,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冰雪永远无法消融,我们什么都没有,却还要咬紧牙齿接受着所谓低人一等,最终在灰黑的抑郁中结束生命。”

“我还活着…曾经正是他们让我活了下去,Grem救下了我,教授救下了Grem,那是,即使再怎样艰难我都永远无法轻易地轻生的理由。”

“也是我开始习得这些无数种可以轻易令心脏静止的方法的理由。”

“我们贪心而天真地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换句话说,我们只是想让你们正视我们,让大家一同活在阳光之下,仅此而已。”

“结果却只是恶心而幼稚的笑话啊,谁会在乎次等的我们。”

“我终于又一次是孤儿了,又一次。”

他说着这于任何人都残忍到鲜血淋漓的话,却只是平淡得毫无波澜。

他说,这个他押上一生作为赌注的赌局,结局是赢是输,都早就无法回头。

他或许早就知道的——总有一天,这条路上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过从当年上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未曾后悔。

“因为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Pacer疲惫地眯起眼睛,我发现他开始愈发频道地查看手表。

“我们啊,从生来就被注定了,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如果整个世界,都认为我们是无可救药的疯子的话,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成为其他样子了。”

——谁可能从一生下来,就想着让鲜血沾染自己的人生呢。

就算是轴心国的罪魁,仍然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也只是想要成为一名维也纳的画家而已。

直到爆破的哀号响起的时候,我才突然地醒悟。

说到底,这些所谓“次等人”的他们,不也是被那些轻蔑或嫌恶的目光推上绝路的么。

我想我大概是被这个人洗脑了。

也或者,这些才是这个世界下面所有的真实呢。

我不敢再想下去。

他举起玻璃杯,将剩余的苦啤尽数喝下。

“喂,你,打电话给苏格兰场吧。”

Pacer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轻松释然的笑——那是真正的释然,包括自己的性命,只是仿佛在进行一场冗长的游戏一样。这笑容在告诉我,他觉得这个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游戏太过无聊,他即将选择退出。

“告诉他们我来过这,以及…”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不远、抑或遥远的几处塑性炸药的爆炸所催生的火焰与浓厚的硝烟肆意怒放,如同庆贺的焰火烟花,它们遮蔽了星光,映亮了黯淡的眼睛。

“我本人,对这起爆炸负责。”

“……………”

“……谢谢你。”

他最后居然给了我一个笑容,随后推开门大步地走了出去,如同走上英雄凯旋的红毯。

我想要去拿起话筒,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远处传来消防车队语无伦次的鸣笛。

【“结束了。”】

“圣诞日快乐。”

自桥上轻盈地下坠的时候,被刺骨的河水包围之前,Acer说出最后一句话的那一刻,唇齿间小小的玻璃管被用力咬碎。细碎的玻璃将咽喉划破鲜血淋漓,致命的毒药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带着苦杏仁的味道——就如同记忆的中途那条小巷里,刚刚烤好了的杏仁饼干逸散着令人垂涎的芳香,狭小的屋子还是从前的模样,他们围着桌子坐下,享受圣诞难得的珍飨。

周身在一瞬间脱离了已然被浸透的漆黑寒河,那是妄想的至白中舒适到极致的温暖。

油灯悬着的地方,即使是于极寒的骤风雪夜中也能够认得出,即使是许多年过去之后也不会被埋没覆盖在尘土之下。

我将溯流而下回到那里。

跌宕起始于灰尘遍布的街道,结束在冬日里的焰火绽放。

最后的灯塔熄灭摧折于咆哮着的滔天海浪。

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似乎在耳边急切而悲哀地呢喃。

渺远的烛火依旧闪烁着。

有风吹来,明明灭灭。

【END】

(偏FZ向的一个小文段〈FinnxZündapp〉…一时起意xxx)
“我相信啊……”
他笑了,笑容惨淡而凄清,那是他压抑了多年的积怨与苦痛。他抬起头看向我,咸涩的海水越境,灰暗的眼瞳里看不到光明。
“我一直一直,都相信神的存在……”
“但他不爱世人。”
“更不会爱着我们这样的人。”
“在无数个烈日与月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里,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抢。”
“当一个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可是…可是我胆小,我懦弱,我是一个生或死都没有人去关心的废物。我三分之一的人生荒废在绝望的泥沼中的挣扎,直到和他们走到一起。”
“Acer和Grem,以及Miles,还有其他许多许多,不甘心这样的,‘他们’——我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清瘦的双手突然紧握在一起,他的眼神里——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重悲哀。
“他们都曾经问过我,为何如此坚定地信仰着神明。”
“我说:‘因为只有神,能够原谅你曾经犯下的罪孽;只有神,能够给予你继续前行的勇气。’ ”
“何其天真。何其愚蠢。”
“神什么都不会给我们,我们仅仅是城市的巷子里最底层的老鼠,就该过老鼠的日子,对吧。”
眼瞳里的讽笑仿佛在复述一个无比荒唐的笑话,无比平淡的语气,似乎这些记忆令人无比的厌倦与恶心,说出它们,好像带刺的荆棘划破咽喉,鲜血淋漓。
那曾经可是他的信条啊。
这些年来的他,身边只有灰尘与无休止的侮辱折磨,所以只能够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孤僻而暴戾。
我第一次这样认为:是我们,我们所有人,在漫不经心的时候,把这样的一群无辜者赶上悬崖,逼进绝路。
——是我疯了吗?
也或者是,这整个世界,都是疯狂的啊。
“正确”和“错误”,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